孤独的夜晚
我很喜欢在半夜的时候出门——我更喜欢叫它冒险。对我来说,夜晚是另一个世界,也许属于另一种神秘的生灵也说不定呢。周末的晚上,吃过宵夜,某人总是慵懒地躺在床上or椅子上刷着手机——微信、QQ、B站……红点一个个被点掉——尽管这并不怎么令人兴奋,但他仍然一遍遍刷新着主页。
有时他再也忍受不了这般无聊,想要做一些别的事情。之后你就会看到有人在半夜一两点,戴着耳机,越过一道道房门的阻挡,偷偷摸摸地溜出门去。一般他的目的地是便利店,但他不会选最近的路,而是会刻意绕一整个圈,可能是为了听歌,也可能是期待一场冒险,只不过从来没有发生过罢了。到了便利店,拉开柜门,感受着冰柜的凉气,眼神在可乐和雪碧之间游走,但手并没有伸向其中的一个,两秒后,柜门关上,他走出了便利店。回去的时候,他选了另一条路,走到一半,他突然想起了一座秋千——那在是小区里一个比较偏僻的小游乐场,不知道为什么,比起滑滑梯还是别的什么,他总是喜欢荡秋千。然后他就去了。他一边荡啊荡,一边看着周围的树,路灯,影子,还有天空,有时还有几点星星和月亮(今天的月亮是那种弯弯的,应该叫弦月?)。他好奇,为什么半夜的天空并不是那种深深的黑或灰,而是总带着几抹紫色或淡粉色的色调。他想到初中做过的一篇文言文,一千六百多年前,有个叫王徽之的笨蛋,好像跟他做了一样的事——也是在一个深夜里,王徽之看着白雪纷纷而下,落满庭院,便乘上了寻访友人的小船,历经一夜到了友人家门口,却连门扉都没叩响就返回了。
想必那时的王徽之也和他一样的无聊吧。只是广州没有下雪,我也没有可以半夜拜访的朋友。
雪覆盖的广州
那个早上是寂静把奥多贝尔叫醒的。奥多贝尔睁开眼,眼前弥漫着淡淡的白光,或许是窗帘没有拉紧的缘故吧。他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六点零三分,奥多贝尔今天起得比以往都早。
拉开窗帘,窗外是白色的世界,大雪覆盖了地上的一切生灵,连天空也被染成白色。奥多贝尔好奇地打开窗户,呆呆地看着。几片雪花飘到奥多贝尔的头顶,好冷,他感觉到全身被雪包裹了,他开始褪色,变成一片薄薄的纸片,闪着明亮的白光。越来越多的雪飘进来,将纸片完完全全地覆盖住,更冷了。突然,奥多贝尔猛地打了一个喷嚏,纸片开始膨胀、变大,将一大片雪喷向空中,雪中逐渐有一个人形出现,奥多贝尔染回了自己的颜色,还多了几分轻松。
为了暖和点,奥多贝尔翻找出一件灰色貂皮大衣穿上,毛茸茸的,又对着镜子照了照,挺合身的,虽然他也不知道一个广东人的家里为什么会有貂皮大衣这种东西。
奥多贝尔穿着这件灰色的貂皮大衣出了门去。路灯 ,道路两旁的车辆和树,都被埋藏在雪下。雪覆盖了一切,沿着道路一直蔓延到天上。他从雪中摸出一根木棍,拿着它来开路。雪中开辟出一条独属他的道路。沿途,奥多贝尔看到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,提着皮包,快步向一辆从头到尾都被雪覆盖的汽车走去。不幸的是,那个男人一踏上松软的雪地,就深深地陷了下去,只剩下那半条手臂提着那皮包还留在雪上。奥多贝尔远远看到后,暗自地笑了起来。
用棍子在雪中开路并不轻松,奥多贝尔沿着道路又走了一会便感到越来越热,他索性将沾上雪的貂皮大衣脱下丢在道路旁。奥多贝尔顿时感到无比地轻松畅快,身体也越来越轻盈。一路上奥多贝尔看到道路两旁的总散落着不少手表,皮包之类的东西。奥多贝尔用木棍开辟的道路延伸到了一个小游乐场,几个小孩子在秋千旁玩耍,旁边是一个新堆起的雪人——只不过这个雪人只有用胡萝卜做成的鼻子,而没有眼睛和嘴巴。奥多贝尔远远看着秋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弧线,和溅起地片片雪花。忽然,连接着秋千的绳索突然像冰一样破碎了——这是奥多贝尔荡秋千时能想象到的最坏的事情——秋千上的孩子被抛了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——这让奥多贝尔想到了物理书上的斜抛运动,他开始在心里计算弧线的轨迹方程——“砰”的一声,奥多贝尔的计算丝毫不差,那个孩子准确的落在了那个雪人上。现在,那个雪人不缺眼睛和嘴巴了,只是有了两个鼻子。孩子们欢快地笑了起来,奥多贝尔也笑了。
奥多贝尔继续沿着路前行,他的脚步越来越轻盈,最终停留在一个奇怪的大雪堆面前。这个雪堆有十几米高,顶上好像还长了两个像角一样的东西。这勾起了奥多贝尔的好奇心,他想看看雪下面是什么东西。他便爬上雪堆,开始用木棍将表面的雪扫下。渐渐的,两旁被扫下的雪越堆越高,这个奇怪东西的轮廓逐渐显露出来——像是某种动物。奥多贝尔退后几步,突然惊讶的发现,这和他在电视上看到的五羊雕塑简直一模一样,只不过是白色的。这是奥多贝尔第一次亲眼看到五羊雕塑,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雪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,继续扫了起来。扫下来的雪堆得比奥多贝尔还高了,但没有显露出一点原本的迹象——就好像真的是雪做的一样。
奥多贝尔有些心急,用木棍重重地捅了这个大雪堆一下。轰隆一声,就像雪崩一般,五羊开始分崩离析,先是顶上的羊角突然断裂,再到羊的身体也碎成雪块。奥多贝尔飞快地跑开了。世界开始变得嘈杂起来,好像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奥多贝尔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,只想越跑越远。他沿着他先前开辟的道路开始逃跑,路两旁变成了高大的雪墙,但嘈杂的声音一直紧追不舍。他一直跑,直到发现他面前的道路也被雪封死了。他无路可逃,只能逃进了面前这堆雪中。奥多贝尔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埋在雪下,他闭上眼,捂住耳朵,心怦怦直跳。但嘈杂的声音依旧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……
闹钟将奥多贝尔叫醒了,他睁开眼,眼前没有雪,只有灰色的天花板和亮着屏幕的手机。奥多贝尔望向窗外,亮着车灯的汽车,路灯,树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突然,他狠狠地打了个喷嚏——他有点怀念雪了。
